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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:李安让3D不再是捞钱噱头

2012年11月23日 12:51   来源:网易娱乐    【 】 【打印】【关闭
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被公认是一本很难影像化的小说,重要场景大都发生在海上,几乎全程需要特效,大部分戏都只靠男主角与一头老虎撑场,大量难以形容的、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幻像,更别提看不见摸不着的“信仰”,李安与他的团队一一实现了。

  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被公认是一本很难影像化的小说,重要场景大都发生在海上,几乎全程需要特效,大部分戏都只靠男主角与一头老虎撑场,大量难以形容的、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幻像,更别提看不见摸不着的“信仰”,李安与他的团队一一实现了。不过,这部电影的成就不止于此,《少年派》为滥觞的3D电影做出了很好的典范——让3D回归到一项普通的拍摄技术,本本分分地为剧情服务,而不仅仅是在银幕上拉出夸张的景深,不仅仅是把“3D特效”当作捞钱的宣传噱头。

  3D是项让人又爱又恨的技术,它很容易让电影徒有其表,套上3D的名头总会比普通的片子好卖,老片翻出箱底重转3D、2D电影后期转录3D、不管什么题材都要拍3D,3D过犹不及,电影本身却退居其次,这也许是克里斯托弗·诺兰憎恶3D电影的原因之一?不过,如3D电影之父詹姆斯·卡梅隆所说,3D的功用在于能让观众更快更直接地沉浸在电影的氛围当中。《少年派》甫一开场,伴随慵懒的西塔琴和女声吟唱,在印度半岛特有的明丽日光照射下,动物园静谧安详。此时电影谨慎克制地实践着卡梅隆所说的3D定律,不着痕迹地交代着故事发生的背景。这是一段舒服的场景,没有什么该死的虚拟影像刻意溢出银幕戳人眼球,让3D回到它在电影中的本来地位,让观众身临其境,而浑然不觉技术本身的存在。

  海上漂流戏开始后,3D才大张旗鼓真正发挥出了威力,缓慢地铺张开《少年派》的技术野心。长达一小时的海上故事精彩桥段不胜枚举,老虎理查德·帕克的两次扑出迅猛凶狠猝不及防,巨鲸跃出布满夜光水母的海面唯美梦幻,迎面扑来的无数飞鱼也让观众印象深刻。对于自然环境的描写,电影没有做简单的景深调整,独出心裁地使用了3D变焦来表现天象奇观,流畅舒展。这些精美的片段缓解了“一人一虎”的角色设定带来的叙事上的单调,渲染派在孤独漂流中的心理动态。在这里,使用3D成为必须,它是小说抽象语言的绝佳翻译。最为令人窒息片段的还是派在多日海上漂流之后产生的幻觉,当派伏在船舷向水下探望,镜头从水面潜入海底,又从海底推进无尽的黑洞,穿过浩淼的宇宙和母亲的脸,打散为满天星斗,就像是派的名字——数学常数π一样,连绵更迭,无穷无尽。这组绚丽浪漫的写意长镜头必将成为3D影史上的一段经典。

  CG特效的配合同样功不可没,《少年派》的“男二号”孟加拉虎大部分镜头是通过后期制作完成的。尽管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的拍摄过程就是一场“从没演过戏的印度少年苏拉·沙玛与一只虚拟老虎在台湾某废弃机场的巨大水槽拍摄棚里的漂流”,后期制作却没有炫技的嫌疑,每一组镜头都在认认真真地为剧情服务,虚拟动物的塑造不亚于《猩球崛起》,货轮遇险沉没一段戏的表现有资格与《泰坦尼克号》一较高低,与《阿凡达》硬桥硬马的传统剪接形式相比,“李式3D”更圆融通达,一派东方美学的风骨。

  仅止于此,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还只是一部高分的技术宅电影而已,在视觉获得满足的同时,心灵的洗礼才是最为重要的体验。尽管电影中涉及了大量宗教元素,李安却没有浪费时间说教,更没有借着电影布道。旁敲侧击直指人心的东方哲学在电影中一脉相承,这个看似是仰仗信念顽强生存的漂流故事,却容纳了两套截然不同的世界观。片中有一句反复出现的台词:“听完这个故事,你就会相信上帝。”等到经历完227天的孤独漂流,又得知了漂流幕后的黑暗真相,观众们才终于明白这里所说的“上帝”并非狭义的宗教术语。象征和隐喻在片中俯拾皆是,除了猩猩、斑马、鬣狗各有所指,主角老虎理查德·帕克更像是少年内心的一头困兽,在遇到它、惧怕它、熟悉它、驯服它的过程里,少年完成了自己的成长。在结尾令人震惊的逆转面前,每一位观众都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——你是更相信那个美好的、坚强的冒险故事,还是相信这一切都是虚假的、宁愿带着黑暗残忍的记忆度过余生?心灵的世界无垠广大,作为载体的电影本身此时已经超荷,在对少年的成长感慨时,内心的猛虎踏碎鲜花跃然而出。

  李安在电影中故意规避了血腥恐怖的描写,删节了不少原著里口味更重的情节,第二条故事线也仅仅是通过少年的独白完成。这样的处理方式也许更合适不同年龄段的观众,却遗憾地些许破坏了结构的整体性,不如原著两相对比之下带来的震撼强烈。不过,凭借高超的视效制作与叙事技巧把3D电影拍出了灵魂,将一部如此文字化的晦涩作品圆满地搬上银幕,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已经足以登上大师级殿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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